“我明白了，原来是我。”
是他？什么意思？
贺灵川悠悠道：“堵在大方壶与现实之间的，不是秘境，而是……”
而是他！
大方壶想要由虚化实，就得打破虚实之间的界限。多年来，他始终以为这界限就是自己亲手垒就的盘龙秘境。
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他才顿悟：
挡在大方壶化实之路正前方的，哪里是秘境，分明就是他本人！
从拿到神骨项链那一刻起，他贺灵川才是维系大方壶与现实之间，唯一的纽带。
而他的存在本身，太牢靠、太坚实了，难怪以浑沌之能，屡次撞击盘龙秘境都不能成功。
想让大方壶携全新法则降临人间，他要献出的不仅仅是理想，还有自己这条性命。
悟通了这一层，他释然一笑：
无妨，拿去吧。
他进入盘龙世界继续战斗的那一刻，就知道自己不能活着出去。
埋骨于此，是他的选择，无怨无悔。
只可惜……
贺灵川又轻轻呢喃一句。
红将军低头凑近，才勉强听清：
“……夫子？”
她抬头左右看了看，遗憾道：“你说的可是孙夫子？她不在这里，我这就派人去找她！”
后方两个守卫得令，立刻奔向城内。
贺灵川嘴角一扯，露出个微不可见的笑容：“会来的。”
这句话，出奇地笃定。
然后他做了个古怪的举动：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，想去揭红将军脸上的面具。
这个瞬间，他的好奇突然无限放大。
面具后方，会不会和他想象的一样呢？
但他手才举到一半，就落了下去。
时间到了。
最后时刻，他心中出奇地平和，还有一点如释重负。最重要的使命已经完成，纵有不甘，但也还算圆满。
哎，好可惜啊。可是，人生怎么可能没有遗憾？
贺灵川长长透出一口气，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。
属于他的时间，就在这一刻定格了。
浮生刀从他腰间滚落下来，孤零零晃动两下，最后停在了血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