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无限靠近超脱的层次跌落,熔铸得近乎完美的道躯被硬生生剥分……此等痛苦几乎是不可忍受。
即便是覆海,也几乎咬碎了牙床,面容扭曲得如老树皮一般。
但他从头到尾,硬是一声痛嚎都没有。
只是在燕如撕碎龙躯后的此刻,抬起头来,逐渐抚平了扭曲的脸,静静地看着燕如。他那深邃如宇宙的眼睛里,有太多的故事。但他都没有讲。
他说。
燕如哈哈大笑,笑得在天阶之上,几乎直不起腰。
她笑得按住自己的心口,一抽一抽地道:
姜望没有笑。
燕如笑了好一阵才止住,而在场所有,无论人族海族,都看着她笑。
笑罢了,她拂了拂衣裙,直起腰来,转过身去,再不看覆海一眼。
她眺望远空,看到了天涯台上独坐的那个人。想起那些年一起闯荡天下,斩妖除魔的日子。
从荒野枯山,到莺飞草长。故事何其短。
她最后问。
坐在天涯台,持竿独钓的轩辕朔,慢慢地摇了摇头:
天生贵气如他,现在的声音更近于一位宿醉的酒客、落魄的诗人、失意的才子,而令他宿醉、落魄、失意的人,就在眼前。
这是时隔四千年的再相见。
他说道:
燕如静静地看着他,什么话也没有再说。
眉似远山而渐远去,眸似烟波而落烟雨。
而后就在这份安静里,一片一片地破碎了。
破碎在天阶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