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,指尖银光收敛,禁制光幕恢复如初,却比先前更显稳固、深邃。她收回手,青衫拂动,望向秦桑身后那尊墨甲傀儡,目光微凝。“它……快醒了。”秦桑心神一震。雷云傀儡体内,一直蛰伏不动的那股暴戾、混沌、近乎原始的意志,此刻竟如沉睡巨兽般,被梅庆这句话惊动,隐隐有了苏醒的征兆!傀儡墨甲之下,雷纹竟自主明灭闪烁,如同心跳。“你知它来历?”秦桑声音沙哑。梅庆未答,只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言,似有追忆,似有审视,更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悲悯。“兽潮将歇,雷渊深处,有东西要出来了。”她忽然道,转身欲走,青衫飘然,“清风道友,你既修《红莲劫经》,当知劫火焚尽,方见真莲。莫被表象所迷。”秦桑欲问,她却已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雷云缝隙,仿佛从未出现。洞府内,唯余劫火幽光,以及傀儡甲胄下愈发急促的雷纹脉动。秦桑缓缓坐回蒲团,掌心幽火不熄,却不再灼烧阳神,而是静静悬浮,映照着他沉思的侧脸。梅庆的话如重锤敲击心湖——“它快醒了”、“你既修《红莲劫经》”、“莫被表象所迷”……她认识《红莲劫经》!她知道雷云傀儡的异常!她甚至……似乎知道些什么。秦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冥祖山木牌,背面骷髅堆积的山影在幽火映照下,竟似缓缓蠕动了一下。就在此时,一直盘踞于洞府角落、被秦桑以禁制暂时封印的那头雷兽,突然昂首长啸!啸声非是兽吼,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如古钟长鸣,又似梵唱低回。它硕大的头颅猛然转向梅庆消失的方向,幽深雷目中,竟流下一滴赤金色的泪珠,砸在地面,轰然炸开一朵细小的、燃烧着黑焰的莲花。秦桑豁然抬头。那泪珠炸开的刹那,他识海深处,《红莲劫经》卷首那朵未绽的漆黑莲苞,竟无声无息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缝隙之中,没有光,没有火,只有一片比最深的夜还要浓稠的……寂静。仿佛等待了万古,只为这一声钟鸣,一滴泪落。秦桑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幽火尽敛,唯余一片澄澈。他抬手,轻轻一招。雷云傀儡墨甲上的雷纹骤然停止闪烁,它缓缓单膝跪地,垂首,以额触地。墨甲之下,那股躁动的原始意志,竟如潮水般退去,归于沉寂,唯余一种近乎虔诚的恭顺。秦桑不再看它,目光投向洞府之外翻涌的雷云深处。兽潮将歇,雷渊深处,有东西要出来了。而梅庆,已先一步知晓。他指尖轻弹,一缕心火悄然离体,飞向那头流泪的雷兽。火苗温柔地包裹住它额角的伤痕,赤金色的泪痕在火中蒸发,凝成一枚微小的、剔透的黑色莲子,静静悬浮于雷兽鼻尖。雷兽呜咽一声,温顺地低下头。秦桑伸手,将那枚黑莲子拈在指尖。莲子冰凉,却在他指腹留下灼热烙印,仿佛一颗微缩的、正在搏动的心脏。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不是它要醒……是它在等我醒来。”洞府之外,雷云翻涌,似有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深处,悄然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