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了然。他放下竹篮,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银剪,剪刀锋刃薄如蝉翼,在昏暗的石屋里竟折射不出丝毫寒光。他俯身,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,用银剪的尖端,极其小心地挑开雪泣后颈处一小片灰膜的边缘。灰膜之下,并非血肉,而是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胶质。胶质内,一粒米粒大小的乌点正缓缓蠕动,每一次收缩,都牵动着周围胶质泛起细微的涟漪。那乌点,赫然是一只微缩版的夺神虱!银剪尖端,精准无比地刺入乌点中心。没有鲜血迸溅。那乌点仿佛被戳破的气泡,无声无息地塌陷、干瘪,最终化作一星微不可察的灰烬,被银剪轻轻拂落,飘向地面,却在半途便化为齑粉,彻底消散。雪泣的呼吸,在这一刻,变得格外绵长而均匀。老道直起身,将银剪收回袖中,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他拿起篮中一枚黑果,拇指在果壳上轻轻一按,果壳应声裂开,露出里面莹白如脂、汁水丰盈的果肉。他掰下一小块,指尖凝聚起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青灰色气息,气息如丝,缠绕在果肉之上,随即,他将果肉,轻轻送入雪泣微张的唇中。果肉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清冽的暖流,顺着她的咽喉滑下。暖流所过之处,她背上灰膜下的乌黑脉络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褪去了一丝浓重的墨色,变得稍显浅淡。老道做完这一切,便退至墙角,默默坐下,从怀中掏出一块磨得油亮的旧木梳,开始一下一下,梳理自己花白稀疏的头发。梳齿划过发丝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沙沙”声,如同最安稳的摇篮曲。石屋内,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,以及雪泣平稳的呼吸。不知过了多久,石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呓语:“……青魔宫……门……开了么?”老道梳头的手,没有停顿。他依旧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枯槁的手背上,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,仿佛在数着时光流逝的刻痕。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,投入雪泣意识深处那片浑浊的湖面:“门没开。”“是关了。”“关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梳齿停在发根,抬起眼,那双古井般的眼睛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雪泣沉睡的侧脸。“是你自己。”石屋外,混沌雾海翻涌如初,那柄倒悬的“断剑”陆地,沉默地漂浮着,仿佛亘古以来,便一直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