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百遍。连那些尚未开智的凡人孩童,也本能地伏下小小的身体,稚嫩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,如同远古血脉在黑暗中第一次苏醒的共鸣。就在此时,山巅石台上,那群斗篷遮面的瘦削修士中,为首那人忽然抬起枯枝般的手,缓缓掀开兜帽。一张苍白如纸、颧骨高耸的脸显露出来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漩涡在疯狂旋转。他死死盯住秦桑,干裂的嘴唇翕动,吐出沙哑如砂砾摩擦的音节:“……你身上……有‘门’的味道。”秦桑霍然抬头。那修士竟无视长者等人,径直飘下石台,足不沾地,如鬼魅般掠过跪伏的人群,停在秦桑面前不足一尺之处。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、腐烂甜腥的气味,那是神魂过度燃烧后,精魄濒临枯竭的征兆。可他眼中漩涡却愈发炽烈,仿佛要将秦桑整个人吸进去,绞碎,再重新拼凑。“门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不是孽河之门……不是九渊裂隙……是……是‘归墟之门’!它在你身上……开了一个缝……”秦桑心神凛然。归墟之门?他从未听闻此名!可这修士竟能感知?难道……是因自己强行穿越孽河,又被巨兽吞吐,导致大道长河在体内留下难以弥合的“道痕”,竟与魔界最深层的某个禁忌产生了共鸣?那修士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点点幽蓝色的光屑,如同将熄的星火。他咳得弯下腰,瘦骨嶙峋的脊背在宽大斗篷下起伏如刀锋。待他再直起身,眼中漩涡竟已平息,只剩下一种耗尽一切后的空茫,以及……一丝近乎哀求的希冀。“带我们走……”他嘶声道,“赭石部……守不住了。蚀骨渊……快塌了。天堑的‘守门人’……已经发现这里……它们……在找‘门’……”话音未落,整座赭石山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!山体内部传来沉闷如巨兽磨牙的“咯咯”声,地面龟裂,蛛网般的黑纹急速蔓延,裂纹深处,竟渗出粘稠如沥青的暗紫色液体,甫一接触空气,便腾起刺鼻的硫磺白烟!“归墟蚀液!”长者失声惊呼,猛地抬头望向山顶,“祭坛……祭坛在流血!”秦桑循他目光望去——山顶那座由赭红色巨岩垒成的古老祭坛,此刻正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缝隙,暗紫液体正汩汩涌出,沿着岩壁蜿蜒而下,所过之处,坚硬的赭石竟如蜡油般软化、塌陷!更骇人的是,祭坛中央那根高达十丈的图腾石柱,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之中,幽光明灭,赫然正是与长者臂上图腾一模一样的三螺旋赤星印记!只是此刻,那赤星光芒黯淡欲熄,螺旋线条亦在痛苦地扭曲、颤抖!“始祖的道种……在溃散!”白发长者目眦欲裂,一把抓起地上那头雪白惕兽的空壳,狠狠砸向祭坛方向,“以王血为引,重续道脉!快!!”数名壮硕修士如离弦之箭扑向祭坛,却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飞,口喷鲜血!那祭坛裂缝中涌出的暗紫液体,竟凝成一只只半透明的、由纯粹腐蚀性能量构成的“手”,死死扼住通往祭坛的每一条路径!就在此刻,秦桑动了。他并未飞向祭坛,亦未援手长者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悬于胸前尺许之地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,没有炫目璀璨的灵光。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、近乎透明的涟漪,自他掌心无声扩散。涟漪所过之处,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、拉长、凝滞——空中飞溅的血珠静止不动,如红宝石镶嵌于虚空;山岩崩落的碎块悬停半空,棱角狰狞;连那腐蚀性极强的归墟蚀液,在触及涟漪边缘的瞬间,流动速度骤降百倍,粘稠如胶,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的、冰晶般的霜纹!大道长河,在他掌心显化一线。这是合道者对“度”的掌控——非是冻结时空,而是精准干涉此界法度中“流逝”这一条大道的局部规则,令其流速趋近于零。长者等人惊愕回头,只见秦桑衣袂无风自动,面容沉静如亘古玄石,唯有掌心那一线涟漪,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,悄然渗入祭坛裂缝之中。裂缝深处,那即将熄灭的赤星印记,猛地一跳!仿佛垂死的心脏,被注入一滴滚烫的热血。紧接着,三道螺旋纹路,由内而外,次第亮起!不再是黯淡的微光,而是爆发出熔岩般的赤红烈焰!烈焰升腾,竟将侵蚀而来的归墟蚀液尽数蒸发,化作袅袅紫烟,烟气升腾之际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、挣扎咆哮的暗影——那是被蚀液吞噬的残魂!祭坛震动戛然而止。山体龟裂的黑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、弥合,只余下道道浅浅的灰痕,如同大地愈合的伤疤。长者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,浑浊老泪混着血水淌下。他仰望着祭坛上重新稳定燃烧的赤星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哽咽,像一头终于寻到归途的老狼。秦桑缓缓收回手掌,掌心涟漪散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唯有他指尖,萦绕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紫气,一闪即逝。他目光扫过那斗篷修士,对方眼中漩涡早已消失,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,仿佛刚才那个洞悉“归墟之门”的人,已被彻底抽空。“归墟之门……”秦桑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凿,“在何处?”斗篷修士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。他枯瘦的手指艰难抬起,指向北方——荒骸原尽头,那片灰白雾气最浓、连秦桑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所在。“北……北渊……裂……”他最后吐出三个字,身体猛地一挺,随即软倒,斗篷滑落,露出颈侧一道狰狞的旧疤——疤痕形状,赫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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