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,是因你们都明白,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在灵界之内。”风海深处,那片澄澈虚空忽然泛起涟漪。不是风吹,不是波动,而是一种……被注视的寒意。三人同时转头。只见虚空涟漪中心,缓缓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银斑,斑内并非映出人影,而是急速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涡流——那些符文,赫然是失传万载的《黄庭内景经》古篆,却又比任何版本都更原始、更森然,每一笔划都像活物般蠕动,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威压。“它醒了。”叶楼成声音陡然绷紧,右手已按在剑柄之上,剑鞘流光暴涨,“不是梦境主人……是看守此门的‘守门人’。它认出了引梦之种的气息。”秦桑左手悄然掐诀,千钧戒幽光一闪,三十六枚玄铁飞针无声浮现,悬于周身,针尖齐齐指向银斑。他右掌则缓缓抬起,太阴灵剑虽未出鞘,但剑鞘已开始震颤,一道灰白剑气自鞘缝溢出,在空中凝而不散,竟化作一柄虚幻长剑,剑身之上,隐约浮现出半幅星图——正是雾海夜空的真实投影!余长恩没有出手,却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胸前一枚青铜罗盘上。罗盘疯狂旋转,指针瞬间熔断,化作十二道金线,缠绕在他双臂,皮肤下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云纹,整个人气息节节攀升,竟隐隐透出几分合体修士的威压!“太平令!”他嘶声道,“三月之后,黄庭道设坛开禁,邀北域诸宗共赴‘门枢勘验’!届时,凛风氏族会献出祖传‘风钥’,青羊治将启‘九曜引星阵’,断虹岛……叶峰主,你们要献什么?”叶楼成望着那枚越扩越大的银斑,忽然笑了,笑得冷冽而决绝:“断虹岛不献物。我们……献剑。”话音未落,她并指如剑,狠狠斩向自己左臂!鲜血未溅,一道清越剑鸣响彻风海。她左臂自肩而断,断口处没有血肉,只有一柄三寸长的寸许小剑,通体赤红,剑脊上铭刻着三个血色古字——“断虹剑胚”!小剑离体,迎风便涨,刹那化作一柄赤焰缭绕的巨剑,剑尖直指银斑。剑身之上,七道残缺剑纹次第亮起,竟开始自行补全!每亮一道,风海便黯一分,银斑的旋转便慢一分,仿佛那剑纹,正是钉入界膜的七根楔子!“以身为胚,以魂为引,断虹七劫,今朝第一劫——断缘!”叶楼成面无血色,声音却如金石交击,“秦道友,引梦之种既在你手,便由你持种入界膜,辨明门后之物!余道友,你以云舶会‘天市经纬图’为基,布‘浮屠锁空阵’,为秦道友撑开一息之门!此战,不是夺宝,不是争权……是关门!”银斑骤然爆开!不再是涟漪,而是一张横亘千丈的、由纯粹银光构成的巨大竖瞳!瞳孔深处,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现:雾海沉没、星辰坠落、一袭素衣女子背对众生跪坐于虚空,肩头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缓缓凝固的、泛着七彩光晕的……泪?秦桑没有犹豫,千钧戒光芒大盛,一只通体紫金、生有三对薄翼的灵虫自他袖中飞出,正是那只渡劫成功的雷劫灵虫!它绕着秦桑飞旋一周,随即振翅,直扑银瞳!就在灵虫触碰到银光的刹那,秦桑一步踏出,身影竟随灵虫一同没入银瞳之中!银瞳剧烈收缩,银光如潮水般向内塌陷,最终缩成一点,消失无踪。风海,重归寂静。只剩余长恩拄着罗盘,大汗如雨,叶楼成单膝跪地,左肩断口处赤焰吞吐,而她面前,悬浮着那柄赤红巨剑,剑尖所指之处,虚空正缓缓愈合,留下一道蜿蜒如龙的、尚未完全闭合的银色缝隙。缝隙深处,隐约传来一声极轻、极远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叹息。余长恩抹去额角冷汗,望着那道银缝,声音沙哑:“门……关住了?”叶楼成摇摇头,伸手探入银缝边缘,指尖触到一丝冰冷粘稠的液体,凑近一看——竟是半透明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……雾?“没关住,也有关住。”她收回手,任那滴雾珠在掌心蒸发,“门枢只是暂时被镇压。秦道友带着引梦之种进去了,他必须找到阿沅留下的‘锚点’,用梦境之力,重新焊合界膜。否则,三月之后黄庭道开禁,银瞳再现,便再无人能挡。”她抬头,望向秦桑消失的方向,目光复杂:“他赌上了自己的道途。若找不到锚点,或锚点失效……他将永远困在门后,成为新的守门人,或者,被梦境同化,变成下一个‘侵蚀’。”余长恩久久不语,忽然解下腰间一枚乌木令牌,上面刻着云舶会徽记与一行小字:“天市经纬,经纬天地”。他双手捧起,递向叶楼成:“此令,可调北域三十七处云舶栈,供断虹岛剑修通行无阻。另,余某即刻返仙临湖,以余家全部底蕴,为秦长老铸‘归途引路碑’——碑成之日,若秦长老未归,余某便率余家满门,持碑入风海,以身为烛,照他归来之路。”叶楼成凝视令牌,良久,伸手接过。指尖拂过乌木表面,那行小字竟泛起微光,仿佛被赋予了某种誓约之力。“好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却重逾万钧。风,又起了。这一次,吹向北方。吹向黄庭道的方向。吹向那场即将掀起整个北域风云的——黄庭之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