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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叩问仙道》 第二千六百一十九章 或喜或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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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井底有东西,在叫我的名字。”秦桑深深吸气,北域的风灌入肺腑,带着冰雪的凛冽与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陈年青铜器般的锈蚀气息。他忽然明白洛仙翁为何称他“天君”,为何执意点破身份——不是为了加冕,而是为了卸下伪装。在这片界膜将破未破的北域,在这口连通着毁灭与新生的枯井之前,所有遮掩,皆为徒劳。次日寅时,秦桑独自出了紫湖洞。天璃并未随行,她盘膝坐于洞府中央,周身灰雾氤氲,空无之域悄然展开,将她裹在一片寂静的雷火混沌之中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隔绝外界感知,只为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枚“种子”的律动——它正与远方风海深处,某处不可名状的搏动,遥遥呼应。秦桑御剑西行,剑光如一道沉默的银线,切开厚重云层。下方山河在视野中急速倒退,越往西,山势越显狰狞,草木愈发稀疏,直至荒芜。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锈蚀味,越来越浓,渐渐压过了冰雪的清冽,变成一种沉甸甸的、令人喉头发紧的金属腥气。申时末,他抵达巽风海边缘。眼前再无陆地,唯有一片翻涌不息的灰黑色海域。浪不高,却诡异地凝滞,浪尖悬浮着细密如沙的暗红色结晶,在夕阳下折射出病态的光。海风呜咽,刮过耳畔,竟隐隐夹杂着无数细碎、尖锐、仿佛琉璃碎裂般的杂音——蚀骨瘴。秦桑祭出一枚青玉珏,玉珏表面刻着繁复的庚除治古符。他指尖凝出一滴精血,缓缓滴落。血珠悬于玉珏之上,并未渗入,反而如活物般游走,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。星图中心,一颗黯淡的星辰倏然亮起,指向风海深处。他不再犹豫,剑光一敛,纵身跃入浊浪。海水冰冷刺骨,却奇异地没有浸透衣袍。秦桑沉入水下数十丈,眼前并非幽暗,而是一片流动的、粘稠的灰雾。雾中,无数扭曲的暗红结晶悬浮着,如同亿万只冷漠的眼睛。他催动玉珏,星图光芒穿透灰雾,前方迷蒙中,一座孤岛轮廓缓缓浮现。断崖礁。岛如其名,只有一座陡峭如刀削的黑色礁石,直插海心。礁石顶部寸草不生,唯有一口井,井口粗糙,似被蛮力硬生生凿开,边缘参差,布满暗褐色的、早已干涸发硬的污迹。秦桑落在井口,俯身下望。井内漆黑,深不见底。没有水声,没有回响,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死寂。可就在这死寂深处,他丹田气海中的秦桑幼虫,搏动骤然加剧!咚!咚!咚!沉重、滞涩,仿佛每一次搏动,都在撕扯着某种坚韧无比的胎膜。他屏住呼吸,缓缓将耳朵贴近井口。起初,只有风声、浪声、蚀骨瘴的碎裂声,嘈杂如潮。他强迫自己沉静,心神沉入丹田,与那搏动同频。刹那间,所有杂音如潮水退去。咚——一声悠长、苍凉、带着无尽悲怆与不甘的钟鸣,自井底最幽暗处,轰然撞入他的识海!不是幻听。那声音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——钟声里,有山崩地裂的轰鸣,有无数修士临死前的嘶吼,有剑器哀鸣,有古钟本体在巨大压力下寸寸龟裂的细微脆响……更有……一种无法形容的、被强行斩断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尖啸!秦桑浑身剧震,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又被他死死压下。他死死盯着井口,瞳孔深处,庚除治山门废墟的幻影疯狂闪烁,最终,所有碎片轰然聚拢,凝成一口熟悉的古钟——正是庚除治镇山之宝“叩玄钟”!只是此刻,钟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钟顶一角,赫然缺失!缺失之处,正与天璃空无之域中,那枚“种子”悄然浮现的轮廓,严丝合缝!就在此时,井底黑暗深处,一点幽绿光芒,缓缓亮起。不是火,不是光,更像……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。秦桑如坠冰窟,却无法移开视线。那幽绿光芒中,倒映出的并非他的脸,而是无数个重叠的、正在崩塌的庚除治山门影像,影像最深处,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大节肢,正从裂隙中,缓缓探出……风海之上,乌云骤然汇聚,风声凄厉如鬼哭。断崖礁外,灰黑色的海面无声裂开,一道巨大的、边缘流淌着熔岩般暗红光泽的缝隙,正缓缓张开。洛仙翁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底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天君,钟响已叩。门,开了。”“现在,轮到你回答——你是要进去,还是……替它,把门焊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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