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国神话世界》 第二千九百三十五章 刘备，你怎么在这里？(2/3)
一只陶瓮，瓮口封泥已启，内盛半瓮清水，水中沉浮三枚青铜钱，钱面朝上，皆为“冀州通宝”，钱背则各铸一字：魏、县、安。田丰所拟《讨逆檄》副本，早已由护田军密探混入魏县各坊，散入酒肆茶寮、私塾祠堂、甚至守军伙房。更有护田军老卒扮作流民，在城外十里铺设粥棚，专收魏县逃出的佃户、匠户、学童。那些孩子不知何为政争，只记得昨日还教他们写“忠孝节义”的先生，今晨被守军拖走时，口中仍念着“韩使君发过米”。辰时初，魏县东门。吊桥尚未落下，城门却已悄然开启一道窄缝。缝中钻出三名皂隶模样的人，手持竹牌，奔至军前，扑通跪倒，额头触地，手中竹牌高举过顶。牌上墨迹淋漓，写着四个大字：愿献城门。韩珩立马不动，只微微侧首。身后一骑越众而出，乃耿武亲信，精通魏县方言。他俯身听罢，朗声复述：“守将陈琳已携家眷夤夜遁走，副将王修率三百心腹扼守县衙，其余军吏，尽数闭门不出，只待大戟士入城！”韩珩点头，左手轻挥。两万大戟士无声分流，如墨色潮水漫过吊桥。前军未进瓮城，后军已抵城门洞下。忽闻城楼上传来一声凄厉号角，旋即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，在晨曦微光中划出猩红弧线——并非示警，而是信号。火箭落地处，竟是魏县西市、南坊、北仓三处同时燃起大火！火势迅猛，浓烟滚滚，却无一人呼救，更无一队守军扑救。火光映照下，无数百姓推着板车、扛着麻袋、牵着牛羊，从烟火缝隙中奔出，直扑大戟士阵列——车上载的不是财货，而是捆扎整齐的麦秆、豆秸、铁锄、木耒；牛羊背上驮的，是半袋粟米、几坛浊酒、数十双草鞋。一位白发老妪跪在阵前，双手捧起一捧黄土，高高举起：“将军！这是魏县土！我儿在广宗战死，骨灰就撒在这土里！今儿，我把土还给州牧！求将军，莫烧我家祠堂！”韩珩翻身下马，单膝触地，双手接过那捧土。泥土尚带晨露湿气，微凉，沉重。就在此刻，县衙方向传来闷雷般撞击声。王修率残部死守仪门，门外却是另一支黑甲——冀州武甲骑兵已绕至西门，撞开虚掩的城门，铁蹄踏碎青砖，直冲县衙。但他们并未纵马践踏，反在仪门前勒缰驻足，任马喷着白气，凝成霜雾。韩猛策马至门前，仰头望向门楼上王修染血的袍角，朗声道：“王君！汝父曾任常山郡丞，清廉爱民，百姓至今犹祀其牌位！汝若降，我保汝父祠堂不毁，汝族子弟，三年内可入州学！若不降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抽出腰间长刀，刀尖缓缓指向县衙后院，“你母亲，正坐在后院井台边，给你纳最后一双鞋。”门楼之上，王修身形一晃，手中长戟“当啷”坠地。半个时辰后，魏县县衙大堂。韩珩端坐主位，韩猛立于阶下，耿武率人清点府库，闵纯则携竹简步入，将一封拆封的密信置于案上。信是袁绍亲笔，墨迹犹新，落款盖着渤海太守印，内容却是催促魏县守军“速运粮秣三十万石至渤海，供袁公犒赏渤海将士”，末尾一句，如毒蛇吐信：“若逾期不至，即视为韩馥余孽，格杀勿论。”堂内寂静无声。韩珩拾起信纸，就着窗外透入的晨光细看，忽而冷笑：“袁本初，好大的口气！三十万石？魏县仓廪满打满算，不过十六万石！他竟敢虚报数目，逼我等自毁根基？”他猛地将信纸揉作一团，掷于地上，抬脚碾碎：“传令——开仓放粮！凡魏县籍民，凭户籍册，每户发粟三斗、盐半斤、布二尺！另拨五千石，运往邺城，充作前线军粮！”“诺！”耿武抱拳，转身欲出。“且慢。”沮授声音自堂外传来。众人回首，只见沮授缓步而入，身后跟着十名黑衣吏员，每人肩扛一只朱漆木箱。箱盖掀开，内中非金非银，而是厚厚一摞竹简、绢帛，最上层，赫然是一份《魏县田亩鱼鳞册》，册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分明是百年旧物。“此乃皇甫嵩公治冀时所录，”沮授指尖抚过册页，“魏县共有一百三十二乡，田七万八千顷，其中四万六千顷为韩氏、袁氏、崔氏等大族私产。然自黄巾乱后，大族多迁居邺城、渤海，抛荒田亩逾两万顷。”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今魏县既归，我拟三策：一，抛荒田亩，尽数收归州府，招流民垦殖，五年免租；二，凡响应袁绍者之家产，抄没充公，田亩划入州府屯田；三——”沮授声音陡然转厉，“查魏县近十年税籍，凡有隐瞒田产、偷漏赋税者，无论何族，罚没田产三成，充作军资！”堂内众人凛然。辛毗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公与，此举恐激怒世家……”“激怒？”沮授冷笑，“若连魏县都保不住，世家还有命谈田产？若今日纵容，明日邯郸、巨鹿皆效魏县！袁绍不必发一兵，只靠这些蛀虫，便能蛀空冀州脊梁！”他环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韩珩脸上：“韩将军，你父韩馥，当年初至冀州，亦曾焚毁三十七家隐匿田契，方得民心。今日，该轮到你了。”韩珩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佩剑，双手奉上：“请公与代牧伯，监此三策！”沮授未接剑，只取过案上一支朱笔，在《魏县田亩鱼鳞册》首页空白处，重重写下两个血红大字：“清田”。笔锋未干，窗外忽有疾风卷入，吹得满堂竹简哗哗作响。风中，仿佛传来无数农人犁开冻土的铿锵之声，又似百万护田军铁犁翻起黑土的浩荡回响。魏县之变，不过一日。消息尚未传遍冀州，清河、安平、河间三地已有十五座县城密使抵邺，呈-->>